Pantanal潘塔納爾


Brazil巴西, 旅行隨筆 / 星期一, 21 9 月, 2026

在亞馬遜雨林耀眼的光環下,潘塔納爾(Pantanal)這個名字,似乎顯得內斂許多。

在手機一次偶然滑到的推播中,得知了Pantanal 不僅是全球最大的熱帶濕地,更是南美洲野生動物高度集中的地區,也是一般人能在野外觀賞美洲豹(Jaguar)的最佳地點。當時隨手查了查地圖,那偏遠又繁瑣的交通路程讓人望而生畏,只能暫時作罷,但在心底,其實早已悄悄種下一枚關於野性與浪漫的種子。

直到真正踏上這趟追尋美洲豹足跡的旅程,我才驚覺,原來當初看似遙不可及的幻想,真的也有夢想成真的一天。

一般公認觀測美洲豹的最佳基地,位在巴西庫亞巴(Cuiabá)南邊的小鎮Porto Jofre。要抵達這個濕地核心,過程本身就是一場對耐力的考驗。要先從聖保羅或巴西其他城市,先飛往南美大陸地理中心的大城庫亞巴(Cuiaba),接著換乘約兩小時的車程,到達邊陲小鎮Poconé。稍作歇息後,便正式進入著名的Transpantaneira公路,一條沒有任何柏油鋪設的紅土沙路。

Transpantaneira公路在起始點處用心打造的歡迎牌子

車子在沙塵飛揚中一路顛簸,大約要行駛三小時後,才能抵達道路的終點,同時也是探索這片野性大地的核心起點——Porto Jofre。過程雖然聽起來令人吃力,但這一段紅土路其實不會枯燥。正因為沒有鋪設柏油,人類的影響反而被降到了更低,而車窗外也就成了與野生動物不期而遇的天然劇場。

最常見的是成群的鳥類,尤其是鸚鵡與鷺科。這次甚至還不到 Poconé,就已經在路邊看到了成對的藍黃金剛鸚鵡(Blue-and-yellow Macaw),在柏油路旁的樹上築巢。爾後進入紅土路,終於也看到了這趟旅程期待已久的近危物種——紫藍金剛鸚鵡(Hyacinth Macaw)。這種擁有風信子一般深藍色羽毛與招牌黃色眼圈的巨型金剛鸚鵡,全球約有七成的族群棲息於 Pantanal;在其他地方或許是需要特別尋覓的珍稀鳥類,在這裡卻成了沿途相當常見的身影。

樹上的紫藍金剛鸚鵡夫婦

鸚鵡在當地葡萄牙語中稱作 Arara,也是為數不多在旅遊前特地記下來的單詞之一。在開車路上,司機突然喊了一聲「Arara」,我竟然真的立刻反應過來,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。那一瞬間有點小小得意,原來出發前硬記下來的單字,還真的派上了用場。

金剛鸚鵡成對出現時格外醒目,巨大的身形與鮮豔羽色,在一片綠意與紅土之間幾乎不可能忽略。那種感覺很特別,原本旅途中期待能遇見一次的稀有物種,在 Pantanal 卻一個接一個出現在眼前,甚至有些多到讓人習以為常,有種奢侈到不太真實的感覺。

空中自在翱翔的藍黃金剛鸚鵡

除了金剛鸚鵡,沿途最常見的便是各式鳥類,如老鷹、禿鷲、白鷺鷥、蒼鷺、琵鷺,以及各種朱鷺(Ibis)等。牠們或在河道與濕地間覓食,或飛過天空,偶爾還能看到幾隻優雅踱步的美洲駝。而當視線往鳥類聚集沼澤地裡一掃,還能發現水邊趴著一堆凱門鱷,有的懶洋洋地躺在岸邊曬太陽,有的則只露出半截身體漂在水面,原本看似平靜的濕地,仔細一看,竟到處都是生命。一路上的野生動物種類之多,讓原本只是三小時的車程,變成一場移動式的野生動物觀察之旅;車子每開過一段新的濕地與草原,車窗外便又會冒出另一種身影,甚至有些在其他地方得特別尋覓的動物,在這裡卻稀鬆平常地出現在道路兩旁,給人不期而遇的驚喜。

每個水塘裡都是豐富的物種集合

而途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鳥類,除了金剛鸚鵡,莫過於當地稱為 Tuiuiú 的巨頸鸛(Jabiru)。這種巨鳥被視為 Pantanal 的象徵,也是這片濕地最具代表性的身影之一。牠們擁有粗厚而略微向上彎曲的巨大黑色鳥喙,頭部與上頸則是同樣深黑的裸露皮膚,與雪白的身軀形成強烈對比;頸部下方還有一塊鮮紅色、可以膨脹的喉囊,能在不同情況下改變大小與顏色。偶爾,牠們還會快速叩擊雙喙,發出如機關槍般俐落的聲響。

如此龐大的巨鳥,很難想像司機居然能在路旁高大的樹木上,給我們指出牠們的雛鳥。仔細望去,巨大的鳥巢裡竟站著好幾隻一身雪白絨毛的雛鳥,雖然年幼,卻已經長著那張標誌性的黑色大嘴。幼鳥就像在一團蓬鬆的白色棉花團上,安上了不成比例的誇張鳥喙,巨大的反差實在有些滑稽。

Tuiuiú 與鳥巢裡的幼崽

除了野生動物,這一路上另一個幾乎無法忽略的存在,便是路旁成群的牛隻。Pantanal 長期以低密度的放牧為主要產業,而這些牛大多是適應當地高溫與濕地環境的Nelore 牛,牠們白色的身軀在紅褐色的環境背景下格外醒目,偶爾也能看到紅棕色個體。牛群隨意散落在道路兩旁的天然草地,偶爾還大剌剌地走上公路,逼得司機只好減速繞行;不過大多時候,牠們似乎也相當識相,車子靠近便默默往路旁退開。

有點瘦又有點傻的當地放牧牛群

看著這些牛在濕地間悠哉吃草,很難想像眼前看似荒野的土地,其實也支撐著當地人的生計。Pantanal 的養牛業已有數百年歷史,至今也仍是這片土地最重要的經濟活動之一。對第一次來訪的人而言,這種半野生般的放牧景象甚至有些奇妙,前一秒還在找野生動物,下一秒卻得在公路上閃一頭牛,彷彿整個 Pantanal 從野生動物保護區到牧場之間,根本沒有一條明確的界線。

路邊偶爾也會聳立著高大的蟻丘。雖然這次沒能親眼目睹大食蟻獸趴在上面進食的畫面,但光是看到這些蟻丘,就足以給予腦海無盡的想像空間。

抵達 Porto Jofre 後,我們選擇的宿營地還需沿著 Piquiri River 向濕地深處航行約一小時。這片水域最著名的,便是 Cuiabá River、Piquiri River 與 Três Irmãos River 三條河系交織而成的河道網絡,也是當地最重要的美洲豹觀察區之一。三條河道因水質與泥沙等條件不同,在交會處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水色:Cuiabá 河混濁、帶著明顯的黃褐色,Piquiri 河相對清澈,而 Três Irmãos River 則從 Cuiabá 河系分出,為更蜿蜒與曲折的水道。

在同船遊客的航拍無人機畫面裡,兩河有明顯的水色差異

從Porto Jofre 坐船深入時,就能發現正因為這裡河道密集、支流交錯,兩岸又保留大片原始濕地與森林,成為搭船尋找美洲豹最精華的區域之一。對遊人而言,真正的 Pantanal 的精華,也是在離開 Porto Jofre、深入這片水網之後,才正式開始。

夕陽西下,航行途中,船導手一指,河岸邊的一處洞穴裡突然閃過一抹耀眼的黃色。仔細一看,原來是一條蜷縮在洞中的黃森蚺(Yellow Anaconda)。雖然這個品種沒有亞馬遜森蚺那般巨大,甚至大半身體都藏在洞裡,只露出一小截黃色的身軀,但鮮豔的皮膚在夕陽下格外醒目。第一天只是搭船前往住宿地,根本沒有安排尋找動物,卻還是意外先遇上了這種 Pantanal 的經典爬蟲。

盤據在洞裡歇息的黃森蚺

沒過多久,水邊又傳來一陣騷動,原來是幾隻亞馬遜巨獺(Giant Otter)正在水草間歡快嬉戲。牠們特別喜歡在水葫蘆等浮水植物聚集的區域活動,時而鑽入水中,時而探出頭來,幾隻彼此追逐打鬧,十分活潑。原本只是趕著前往住宿地的一段航程,卻接連遇見黃蚺與亞馬遜巨獺兩種經典物種,也讓人開始期待起隔天一整天的正式追豹行程。

在河岸嬉戲、充滿好奇心的巨水獺群

比起已經相當偏僻的 Porto Jofre,這個酒店又要再遠離觀光區一些,四周幾乎沒有什麼人煙,卻也因此格外安靜。這裡原本是一處以釣魚為主的旅宿,近幾年才逐漸發展生態旅遊,不過,它的住宿條件倒是比想像中好,有空調、正常的衛浴,最讓人意外的是餐食還相當好吃。

但真正讓人驚喜的,還是它所處的位置。隔天清晨起了個大早,推開房門,迎接我的卻不是預想中的清幽,而是此起彼落的鳥鳴聲。之前在路上看到的紫藍金剛鸚鵡,成對的從眼前飛過,除此之外還有黃翅斑鸚鵡(Yellow-chevroned Parakeet)、栗腹冠雉(Chestnut-bellied Guan)、裸臉鳳冠雉(Bare-faced Curassow)、黑美洲鷲(Black Vulture)、鳳頭卡拉鷹(Crested Caracara)等,各式各樣的鳥就在住宿地周圍成群地亂飛亂跑。剛開始還以為只是一些隨處可見的物種,結果一個個拿手機查下去,才發現每一隻都大有來頭,不少也都是近危物種,在這裡卻像走地雞一樣地到處晃悠,光是肉眼可見的大型鳥種就多到誇張,更遑論不少難以捕捉到身影的小型鳥類。看到最後,反而是我們平常最熟悉的雞,才成了這裡最稀有的鳥。

住宿地河邊的隨手一拍,就有好多不同鳥種

更有趣的是,住宿地還有兩位固定來蹭飯的兩隻 Jabiru。牠們似乎早已知道這裡有東西可以吃,三不五時便大搖大擺地用牠獨特的步伐走來報到。如此巨大的鳥就站在住宿地附近悠哉覓食,完全沒有把人類當一回事,反而讓人有種到底是我們住進了牠們的地盤,還是牠們住進了我們旅館的錯覺。

除了鳥類,周圍也能看到成群的水豚(Capybara)與南美刺豚鼠(Agouti)。有時只是走到餐廳吃個早餐,草地上就已經有一群水豚在悠哉吃草,旁邊還有幾隻 Agouti 快速竄過。明明還沒正式開始今天的野生動物行程,光是在附近晃一圈,就已經看了一輪動物圖鑑。

浩浩蕩蕩的卡皮巴拉大軍

吃完早餐、收拾好隨船行李,也終於到了真正出發的時候。今天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美洲豹。

在找尋過程中,岸邊自然也少不了水豚與巴拉圭凱門鱷的身影。水豚一臉呆萌地成群待在岸上,凱門鱷則展現出極強的環境適應力:天氣不好時,整條身軀潛入水中,只露出雙眼;陽光一出來,便又成群上岸曬太陽。這裡的鱷魚密度之高,根本不需要專業導遊指引,普通遊客也能輕易看到。與亞馬遜雨林裡費心尋找動物的體驗相比,在 Pantanal 有時真的會產生一種「野生動物自己找上門」的錯覺。

找尋美洲豹時,不乏能看到水鳥捕魚,如途中的翠鳥Kingfisher

不過,這種錯覺很快就被美洲豹打破了。牠們雖然號稱全球密度最高,卻也沒有高到隨便一看就能找到,真正開始尋找後,還是得花上一番時間。

航行之間,河道兩岸裸露的土層也相當醒目,一層層深淺不同的顏色,像是替河岸留下了一道道天然年輪。那是雨季水位上升、淹沒河岸,再隨著乾季逐漸退去所留下的痕跡;水曾經淹到哪裡、又退到哪裡,彷彿都被一層一層刻在泥土之中。看著這些河岸的色帶,也才更直觀地感受到 Pantanal 的水位變化有多麼巨大。

河上船隻與河岸的乾土及樹林,形成了Pantanal的獨特景觀

而終於,當遠處出現一群遊船圍著一片河岸密林時,就知道,整趟行程的重頭戲終於登場,那是這片南美叢林之王,美洲豹。

初次見到牠時,牠正沿著河岸來回徘徊,沒過多久,便毫不猶豫地走進水裡,朝著對岸游去。龐大的身軀在水面上穩穩前進,動作卻意外地流暢,展現出極佳的水性。美洲豹是世界上最親水、也最擅長游泳的大型貓科動物之一,牠們不僅能輕鬆渡過河流,也經常在水邊活動、覓食,甚至直接將河流當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對牠們來說,弄濕身體似乎從來不是什麼需要避免,甚至還有點喜歡的事情。

渡河的美洲豹,成了人生首見的美洲叢林之王身影

這也難怪 Pantanal 的河岸會成為觀察美洲豹的最佳舞台。牠們喜歡在水邊巡視領地、休息,甚至尋找獵物;水豚、凱門鱷等半水生動物,也都可能成為牠們的目標。眼前這隻美洲豹就這麼自在地穿梭在岸邊與水中,時而上岸、時而下水,優雅而自信地展現出對濕地環境的高度適應力。

野生的美洲豹,散發著動物園裡絕不可能見到的傲骨與風采。即使知道牠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,實際看著牠走走停停、側耳傾聽,甚至慵懶地在岸邊休息時,仍然會覺得牠和家貓有幾分相似。尤其坐著時那張呆萌的臉,甚至有些神似柴犬。要不是牠偶爾打個哈欠,露出鋒利的尖牙與利爪,真的很容易忘記,眼前這隻看似慵懶的大貓,其實是南美叢林裡最令人敬畏的掠食者之一。

另一隻在河畔巡視領地的美洲豹

河道另一側的景象,同樣妙趣橫生。

岸邊的美洲豹慢條斯理地移動,水面上的遊客則紛紛舉起長焦鏡頭。一排排小船緊密停泊在一起,遠看竟恍惚有種在歌劇院觀禮的儀式感,只不過舞台不是歌劇院,而是一片沒有圍牆的野生叢林。Porto Jofre 的生態旅遊已發展得相當成熟,在最熱門的河段,甚至能同時聚集數十艘追豹船;有時候船開到一半,只要遠遠看到三艘以上的小船聚在一起,就知道該趕緊過去「觀禮」了。雖然這樣的熱鬧少了些許私密感,但換個角度來看,幫忙尋找美洲豹的眼睛多了好多雙,船與船之間的消息傳遞也快得驚人。更難得的是,一旦發現美洲豹,大家往往會自發安靜下來,並保持適當距離,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牠的下一個動作。

追豹船排排站,把習以為常的主角圍了一圈

這場沒有門票、沒有座位、也沒有固定演出的自然劇場,下一秒會發生什麼,沒有人知道。大量遊客帶著長焦鏡頭留下的影像,也進一步成為當地美洲豹研究的重要資料;像 Jaguar ID Project 這類計畫,便利用遊客與攝影師拍下的照片辨識個體、追蹤牠們的活動。於是,遊客看似只是來追尋一場野性的邂逅,卻也在無形中,貢獻自己到這套觀察與保育系統。

不過,這片河域會聚集這麼多船,並不只是因為美洲豹,早在觀豹旅遊興起之前,Porto Jofre 就已經是巴西重要的運動釣魚據點。當地河道水產豐富,吸引大批釣客前來挑戰巨鯰等大型魚類。就連我們入住的酒店,原本也是以釣魚為主,近年才逐漸加入生態旅遊與美洲豹觀察。如今同一片河流上,一邊是架滿長焦鏡頭、等待美洲豹出現的觀豹船,一邊是拿著釣竿、等待魚兒咬鉤的釣客;而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旅遊方式,某種程度上也共同構成了今天 Pantanal 的觀光樣貌。

意外拍下遊客掉起大魚的瞬間

除了美洲豹,這次我們還極其幸運地看到了南美洲最大的陸棲哺乳類——巴西貘。黃昏時分,船導往河道中央一指,仔細一看,原來一隻巴西貘正划水渡河,水面上翹著牠那標誌性的靈活長鼻子,隨著游泳還會以固定頻率上下晃動。不過,跟美洲豹不同,牠們是極度怕生且膽小的動物,一看到我們的船隻靠近,便加速上了岸、遁入濃密的叢林之中。

雖然沒見到大食蟻獸,但見到巴西貘好像也十分幸運了

後來在Transpantaneira公路的夜巡回程中,我們又在路邊偶遇了一隻。

綜合兩次經驗來看,巴西貘顯然就跟動物學家描述得一樣,更偏愛夜間活動,基本除了渡河跟夜裡巧遇,基本見不到個蹤影。這種偶遇,似乎比見到美洲豹更讓人感到幸運。

此外,樹冠間自然也少不了猴子的身影。這次觀察到了當地著名的品種黑吼猴(Black Howler Monkey),公猴渾身漆黑,母猴則呈柔和的棕黃色,呈現出極其顯著的兩性異形。這種性別間顯著的羽色或毛色差異,在當地的許多鳥類身上也能看到。當不同的動物、不同的顏色與不同的聲音,同時存在於這片濕地之中,才真正讓人感受到潘塔納爾並不是一個看美洲豹的地方,而是一整套完整而旺盛的生命系統。

Panatal靠河的高大樹木不多,所以能見到吼猴也是滿幸運的

到了第二天,我們又在河道上遇見一隻美洲豹。與前一天一連看了好幾隻不同,這次我們選擇停下來,靜靜觀察牠許久。牠先是在岸邊漫不經心地走著,偶爾停下來看看水面,直到某個瞬間,整個身軀突然微微拱起,原本慵懶的姿態瞬間收緊,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水面上。屏息凝神片刻後,牠猛然向前一躍,整個身軀幾乎騰空而起,直撲水中的凱門鱷。

美洲豹就這樣冷不防地躍起、並將身體重重壓入水中

可惜這次的突襲並沒有成功,凱門鱷及時躲開,美洲豹也撲了個空。但那驚天一跳本身,就已經足以成為這趟美洲豹之旅最精彩的瞬間。畢竟野生動物最迷人的地方,從來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,而是你永遠不知道牠下一秒究竟會做什麼;而當那一刻真的發生時,所有的等待都值了。爾後追蹤同一隻美洲豹,又再次看到牠靜靜觀察著水中鱷魚,但或許是前一次的捕獵失敗的有點尷尬,到最後牠也沒有再挑戰一次,而是選擇默默離開了。

仔細一瞧,美洲豹正在畫面左上方盯著鱷魚呢

之前也曾去過秘魯的 Iquitos,同樣是以亞馬遜雨林與野生動物聞名的地方,但真正來到 Pantanal 後,才發現兩者給人的感受完全不同。亞馬遜的生物多樣性或許更加驚人,但茂密的熱帶雨林也像一面天然的屏障,許多動物即使就在附近,也未必容易被人類看見。Pantanal 則完全是另一回事:開闊的濕地、河流與草原,讓大型動物更容易出現在視野之中;鱷魚幾乎隨處可見,水豚成群出沒,連原本在 Iquitos 還得費心尋找的食人魚,在這裡都多到讓人覺得,似乎也沒什麼好特別釣的。

這也是 Pantanal 最讓我驚訝的地方:它未必讓你覺得自己走進了世界上最原始、最茂密的叢林,卻會讓你第一次真正感受到,原來野生動物可以離人這麼近,而且一天下來,幾乎每一段路程都可能有新的發現。

這是一場最純粹、也最令人震撼的野性盛宴。

補一張Pantanal回程的夕陽照,紀念美好而純粹的觀豹之旅